昆明文庙6月25日迎初次验收
发布时间:2017-06-23 10:26
信息来源:昆明信息港

叁 彩画 地方特色

从事古建筑彩画的郭师傅入行七八年了。身材有些微胖的他每天都穿着短袖T恤和牛仔裤上工,全身沾满漆料。涂漆的时候,他常常不经意用手擦脸,脸上也沾满了红色的油漆。

拎着油漆桶,抓一把小刷,双手不停地顺着漆的纹路摇摆。涂门窗和门槛的朱漆是郭师傅自己配的。漆的味道非常刺鼻,但他要在这样的气味笼罩下工作一整天。

门槛刷完了,所有的门窗还要再刷一遍漆,他和同伴将铁架从殿内搬出来,装上轮子,踩上去,开始刷门。包括大成门和大成殿,所有的漆刷完,大约还需要10天。

郭师傅和他的同伴来到昆明已近6个月,他们最主要的工作是给大殿做彩画。从2016年年底开始,郭师傅和他的团队共20多人就开始了彩画的工作,直到今年3月,大成门和大成殿的彩绘才完工。

青绿错开,规则分布,殿内繁花锦簇,金龙腾云,殿外祥云错落、图案规整,同时,殿内殿外均画了许多壁画,内容多样,寓意吉祥。人物清高、山水大雅、花鸟活泼、博古清香,为大殿增添了不少书香气质。

这不是郭师傅参与彩绘的第一座文庙,还在老家山西时,郭师傅就已经参与重修过好几座文庙了。但这一次的云南之行,郭师傅见识了与以往不同的彩画设计。“这座文庙的图案和我之前做的不一样,山西的彩画常用的是清代璇子彩画和金龙和玺彩画,但昆明的这座文庙更多采用地方特色彩画,只有云南才有。”郭师傅说,古建筑彩画的颜料都是矿物颜料,可以保存十多年,有美观和防水的功能,画彩画时讲究整齐干净,凸显端庄大气。

事实上,原先的设计图里,设计者忽略了云南本土特色彩画,而是直接运用了北方特有的璇子彩画。直到进行彩画专项设计的第二次深化方案时,专家才给出了专业的意见。

专家指出,原本的施工设计图并不符合昆明地方彩色、纹饰的固有特点,重新设计的彩画应该运用具有昆明地方特色的“玉墨彩画”。经过多位专家多次考察,调研了昆明周边一些彩画保留完整的古建筑后,才重新设计了昆明文庙彩画的方案。同时,方案还针对大殿的内外檐、梁、枋、檩、垫、柱头等进行分类设计。

“历史资料找不到详细的记载,留下来的照片都是黑白照,看不清楚原来文庙的彩画是什么颜色。我们也是经过多番摸索,才找出来的。”张志光翻着一本《古建筑修建工程与质量验收规范》,说:“云南地方特色彩绘比较有灵活性,我们这次彩绘方案也是按照南方标准设计的。”

肆 石碑 长廊

傍晚时分,一只风筝突然飞临大成殿上空,为氤氲的天空抹上一道色彩。

工人们即将结束一天的工作,而负责碑廊的张工还在大殿左侧的工地上流连。张志光要求他把从地上挖出来的青砖保留下来,等做好地基,再把青砖重新铺上去。“这些(青砖)很珍贵的,现在已经没有人烧这样的青砖了。”

这是文庙原本立碑的地方,也是西庑殿所在的位置,除了立在地面的11块碑,施工队还挖出了另外8块。最早的碑是清朝康熙年间立的,到民国,已跨越了255年。但张志光决定把这些碑修补后原样保护起来。张工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些碑立在碑廊上,做一个遗址保护工程。

碑廊被设计成2米宽,修复好的碑会被立在墙上,用青瓦做屋顶,做成一个可供观赏又可供人休息的地方。

收拾下来的石碑,被放在大成门一旁的小径边,由于年代久远,有很多石碑已经破损、断裂,上面的一些碑文也很难识别。但从少数可以看清的碑文上不难发现,这些碑的雕刻刀法纯熟细腻,书法工整大气。其中一块石碑刻有人名和银两数量,猜测应该是功德碑;还有几块从碑文前端的字迹可以分辨出是告示,以及当年建文庙的碑记。

在碑廊所在的位置,地下同样挖出了许多柱础石。张工说,除了将为石碑修一座长廊外,他们还将把这些柱础石进行陈列,让在长廊里休息的市民可以近距离抚摸到这些经过岁月洗刷依然保留下来的石头。

伍 生活 记忆

在施工队的最近一次会议记录上,记载了各方需要做的最后工作——所有地面的仿古砖要全部铺好,大成门前的台阶要尽快搭建完毕,广场上的围板要全部拆除……这些工程的最终限定日期是6月30日前。对各项工程的负责人而言,时间够充裕了。

大成殿的月台上,几位头戴遮阳帽,身穿围裙的工人正在清理地面的土灰。她们是这个建筑工地上唯一的一群女人,常年穿梭于各大建筑工地。在文庙这儿,她们清理大殿已经有四五天了,清扫大成殿和大成门灰尘,也是她们的工作。殿内,拿着角磨机的工人在给柱础做最后的平整,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工地。

在台阶工程尚未完工的大成门前,是被拆除的八角亭原址。久经风霜的围栏上,石狮子已经所剩无几,留存下来的形态各异的狮子,也早已布满青苔,八角亭下的水池被保留了下来,池里的睡莲开着红色和黄色的花,在凌乱的工地上显出一派独到的精致。

施工场地之外,时不时有人站在入口朝大殿观望,又默默走开,钻进了前面的另一个拱门里。那是另一方世界,与建筑工地仅隔一块蓝色围板,却有着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棂星门与泮池之间的小广场,被郁郁葱葱的绿树环绕。年过六旬的陈先生和他的伙伴围坐在一方石桌前,铺开一张布棋盘,开始了车马博弈。午饭过后,这里比早上热闹了许多,三两人,一石桌,就是一个小世界,或在黑白棋子间你来我往,或在楚河汉界中你攻我躲,又或者,仅是一番谈话,便是国事家事天下事。泮池上的璧水桥,鹅卵石被行人磨得很圆润,有落单的老人站在桥上喂池里的鲤鱼。站在小广场上抬头望,仅能看见大成门的屋檐,工地的声音仿佛被过滤了一般,传不进来,仅有枝头上的麻雀来回追逐,观望着两地截然不同的景观。

对陈先生来说,文庙是他从小到大不可磨灭的记忆。小时候每当放学,他都会跑到文庙里来玩,他印象最深的是,如今昆明市文化馆群艺大楼的位置上,原本是一座魁星楼,因为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最终倒塌。他没有见过原来文庙的大成殿和大成门,他对文庙的建筑记忆止于上世纪80年代建起来的八角亭。

秋天,银杏叶黄了的时候,陈先生常和他的伙伴们坐在亭子下,喝着小卖部卖的盖碗茶下象棋。风吹过,金黄色的银杏叶飘落,在亭子下的水池中横卧,引来池里一群鲤鱼流连。

听更年长的老人讲,文庙原本面积要大许多,连棂星门也只是第二道门,第一道门要延伸到外面的马路上去了。文庙还曾被辟为昆明老百姓的大众乐园,设有展览馆、戏院和灯光露天球场。每当周末,还会有篮球比赛。只是随着时间更迭,文庙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知何时起,文庙成了许多退休老人每天必到的场所,老人们对文庙的感情来自于这座建筑里满满的市井味儿。对于蓝色围板后面的大殿,他们也有着更多的期待,“等建起来了,这里更加宽敞,我们休闲的地方会更多”。最重要的是,面临考试的学生们也可以来这里寻求庇佑了。

陈先生喝过几盏茶后,鲜有年轻面孔的文庙来了一对母子。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拉着母亲的手,走上了泮池的璧水桥。

“这里就是文庙吗?孔子在哪里?”孩子好奇地问。

母亲指着蓝色围板后面的大成殿,说:“孔子啊,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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