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老还童的云南甲马:他们让传统甲马文化回归日常生活
发布时间:2026-06-17 14:57
信息来源:开屏新闻

脱离纸张与木刻,云南甲马文化在他们手中焕发新生。曾经贴上门楣与灶台的祈福甲马,如今出现在麦当劳汉堡包装与杨超越的助农直播间里,古老图样被制成藏书票、冰箱贴、咖啡杯等日用小物。种种变化背后,三位文创从业者尝试回答同一个问题:如果现代与传统的距离日渐遥远,甲马应该以何种方式留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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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仪文化 帅意佳制作的甲马文创产品

与之结缘:甲马就是相信美好终会发生

“云南甲马就是相信美好终会发生。”伶仪文化创始人帅意佳回忆,甲马是童年与乡村的化身。生在昆明沙朗白族村,他见惯传统仪式中无处不在的甲马纸,那些飞动于房前屋后的彩纸成为他的美学启蒙。

门神守宅,灶神护火,灵巧的纸马承载愿望。在他看来,儿时的甲马是乡土生活的一部分,帅意佳认为甲马文化最核心的意义是祝福,这也是他开发“好人相逢”“平安顺遂”等甲马文创产品的初衷。

与此同时,在造文化创始人张炀与甲马的缘分始于一次重逢。作为土生土长的大理人,2023年他在喜洲甲马版画艺术馆里偶遇数百幅原作,被岁月封存的图像展现出惊人的视觉力量。“从美术的角度看,那种天马行空太有想象力了。”长年从事设计工作的张炀意识到,这套图像系统完全可以成为云南表达风格的源泉。

在大理巍山古镇,不释物集创始人大海的故事更具偶然性。四年前,曾在深圳从事广告策划工作的大海辞职来到巍山,本想接手一家青年旅舍“躺平”,却意外结识甲马非遗承人。民间木刻版画与生俱来的粗粝鲜明,让初来乍到的大海过目难忘,最打动她的是图像所凝缩的情感,无论是财神、喜神还是四季平安,人们寄托其中的愿望始终温柔动人。

如此,来自昆明、大理、深圳的三位青年,通过不同路径走进甲马千年生命的变化中,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见了同一种东西,即云南甲马如实记录着传统文化面向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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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造文化 张炜 以“给生活一点神力”为主题研发一系列甲马文创产品。

焕发新生:云南甲马文化如何返老还童

如果说传统云南甲马是一套加密的民俗话语,那么年轻的创作者们,正在尝试把它翻译成属于当下的情绪故事。

张炀最擅长用年轻的话语重构甲马表意。2024年4月,他们设计“非读book”“以读攻读”等甲马谐音梗文创亮相第三届全民阅读大会,首发大受欢迎销售一空。2026年6月,张炀推出的“水神杯”被流量明星杨超越亲手选中,在云南专场助农直播中即刻售罄。

此外,在造文化还有“下笔有神”“融会贯通”“快人一步”等原创图样让人忍俊不禁,“从古至今,其实甲马与人的关系没有太大变化。”张炀说,人们在农业社会祈求风调雨顺,而在今天,大家都希望工作顺利、考试上岸、少些焦虑、多些好运。

创业之初,习惯电脑设计的张炀开始学习木刻雕版,他意识到甲马之美不在“精致”,而在刀痕的不确定性与油墨渗出的偶然性。“如果你用电脑画一遍,再刻一遍,最后肯定木刻印更好看,因为它有不可控的线条瑕疵。”张炀说,这种“不完美”恰恰是甲马视觉风格的核心。

当年轻的双手握紧刻刀,“老手艺”被赋予了“新情绪”。与在造文化的张炀不同,伶仪文化的帅意佳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为了让甲马走进更多人的生活,他首先尝试筛选传统图样,“有些神祇图样有特定使用场景,我们研发文创应该尊重图样原意。”

2023年底,帅意佳将复杂的寓意简化为“平安”“学业”“顺遂”等日常愿望,据此推出冰箱贴、钥匙扣、书签等200多种产品,其中最受欢迎的“好人相逢”冰箱贴,意在传递简单而真诚的期待,“祝愿你遇见好的人,祝愿好人始终遇见好人。”

相比之下,大海更像一位“文化翻译”,不释物集里最畅销的产品之一叫“钱多食好”,图样来源于传统甲马中的“鸭祭”图案,“日有小暖,岁有小安”“人间浪漫”等产品灵感与之同理。“保留传统图样的原意,再用现代人能够立刻理解的语言重新命名。”大海向记者介绍她的思考。

甚至连传统的钟馗形象,也被她结合职场经历设计成“钟馗踩小人”系列产品,意外受到上班族的欢迎。在她看来,无论是求平安、求好运、求上岸,甲马寄托的愿望均有当下社会情绪作为根基,而这就是云南甲马扎根人心“返老还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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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释物集 不释物集的明星产品 “钱多食好”。

破界致远:让古老手艺走进现代生活

让甲马变年轻,不仅需要开创新意,还需要让它真正走到更多人身边。四年来,三位甲马文创工作者走出不同路径。

张炀建立起覆盖全国30多家书店、博物馆、文创空间和咖啡庄园的合作网络,希望通过线下场景让更多人接触甲马;帅意佳则让甲马走进省图书馆、书店和文创空间,甚至与麦当劳合作推出甲马元素的汉堡包装,在无印良品开业期间呈现非遗展览;坚守巍山古城正街的,以线下门店为核心,让游客在旅行过程中自然发现。

渠道不同但目标一致,他们思考创新边界何在,希望让甲马重新成为被使用的日常文化。面对越来越多的同类产品,大海担心甲马被简单消费为旅游周边,因此坚持深入了解每个图案背后的故事,避免脱离原意的随意改造;张炀则认为,非遗可持续必须让传承人从中受益,在造文化因此建立合作分成机制;帅意佳希望在村里开设妇女工坊,让乡村与乡民成为文化生产链条的一环。

从祭祀用品到文创产品,从乡村门楣到城市书桌,从地方信仰到青年文化符号,越来越年轻的云南甲马走向日常生活,关于平安、相逢、丰收的愿望从未变老,始终有人愿意为之寻找更有生命力的讲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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